秋叶蓝

高三掉线中。

【千凯七十题】第六十一题

千凯吧官博:

61.暑假返校游泳 BY: @秋叶蓝 


0.
这是一个童话。
1.
“水是活物。即便在水面平静时,他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波纹,屏住气息等待猎物。只要纵身跳入水中,他便立刻露出獠牙向你袭来。水会包裹你的身体,妄图夺取你手脚的自由。你越是反抗它越是纠缠,直到将你的体力耗尽。可只要你放弃抵抗调整姿态,水很快就会安静顺从起来。以这个身姿用指尖在水面上划开一个口子,慢慢将身体滑入缝隙中,从手腕到头,从胸到腹,最后是脚。
不要反抗水,而是感受它。不要否定水,而是与它相互承认对方的存在。重要的是感受水,总皮肤、眼睛和心感受水。对自己感受到的东西毫不怀疑,相信自己。(1)”

     返校的日子正好撞上了北方秋季的雨季,俗话说得好,一场秋雨一场寒,丝丝绵绵的雨水将北方的凉爽的秋过早地带了回来,凉得入骨的秋风让王俊凯有了一种夏天还没来得及过就已经溜走了的错觉。
    大概这个季节是不适合游泳的。
直到从更衣室出来,他才有了这样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逝,室内游泳池并不令人感到冷意的温度和那一大池加了各种化学药品而蓝得有些发绿的池水打消了他的一切顾虑。
纵身跃入池中,虽已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可那冰冷的池水还是使他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他使自己的身体放松着,慢慢地适应着这冰冷的水温。感到稍稍适应些了时,便一个猛子扎入了水中。
他游泳的姿势很霸道,动作幅度稍大,激起阵阵水花。他游动着,就像水里一条行进迅速的鲨鱼。他感到不快时总是会将自己泡在水里,水包裹着他,让他有一种平静的感觉。在水里的时候,他可以什么都不用思考,只是感受水——用手,用脚,用眼睛,用心,用他的全部去感受水带给他的宁静。在水里,他可以完全地做他自己。他如同一个高明的审判者,透过水这面镜子,将自己完完全全看个透彻。
可是这次,他不能。
他想起往常这个时候,易烊千玺就会到处寻找他,最后总是会在泳池里看到发着呆的他。如若是夏季的话,那人会脱掉衣服跃入水中同他一并发呆,直到他想要将自己的烦恼说出来为止。若是其他季节,他总会着急地叫他上来,说天气寒凉他这样是会感冒的。他若不愿上来,那人便坐在泳池旁,用直教人感到心里发毛的眼神一直盯到他乖乖听话。
易烊千玺对付他时,总是会有办法的。
可如今,他就算是再想要他给自己一个那样令人不快的眼神,哪怕只是一个也好,都是不再可能的了。他想起那个人挽着那个女孩子的手从他面前走过,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他想起那条简短的短信,只有五个字:我们分手吧。没有理由,他甚至都没有加一个标点。他们就如此草率地分开,整整一个学期都再没有过交集,昔日如此亲密的人如今却形同陌路。他至今仍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招惹到他,就如同当初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吸引了他,被他一步步地掰弯。他曾无数次期待着那个人在对他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糊弄他的解释也好,他就能心甘情愿地等着他,或是从此释怀。他曾经设想过他们之间的无数种可能性,却唯独没想到他会有一日被这个人亲手推离身旁,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运动会使人的身体暖和起来,可是冷却的心却是无法温暖起来的。
忽然之间,一个清晰明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想去死。”
那声音如此清晰,以至于让他一下子反应不过来那短短四个字所代表的含义。拍打水面的声音停止了,他站在水中呆滞了几秒,落荒而逃。

2.
“突然之间,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奇怪而明亮的声音。这个声音给我提出了一个简单的建议——它说:“我想去死。”这是一个平静而理智的声音,它与瓷砖上荧光灯的反射光线、泳池中水流的轻拍声、桑拿房水珠的滴落声和大楼内某处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完美地契合在一起。我赶紧翻过身来,开始慢慢蛙泳。接着,这个声音让我潜下水去。我服从指令,闭着眼在水下潜游。很快我触摸到了池壁,那感觉就好像鲨鱼的鼻子触碰到了船只一侧的船舷。(2)”

他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游泳的欲望。可每当他潜入水中时,那个奇怪的声音就会在他耳边响起。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坚定,如同一道魔咒般动摇着他的心智。直到有一天,他惊恐地发现——那声音,就是他自己。
他无法想象为什么自己会出现这样的想法,却也对它完全没办法,只能任由这个想法慢慢腐蚀着他的意志。连日来湿着头发出去吹冷风让他患上感冒,他套着泳圈平躺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慢慢漂浮着。他感到浑身无力,塑料棚顶上倒映的水光让他感到晕眩。身旁的水更加冰冷,他却感到自己的身体腾腾地冒着热气。大概是有些低烧吧,他想着,却也不打算做些理会,只是慢慢漂浮着。他盯着棚顶倒映出的不断晃动着的波光,放空心思让自己不再去想易烊千玺——即使那使他感到更加眩晕和难过,可至少眩晕会让他忘掉一切——包括他自己的存在。
这个季节已经没什么人来这里游泳了,偌大的游泳馆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只剩下他和水。
他感到自己就如同这水中的一分子,周围的水分子都紧紧挤压着他,他们一同慢慢地往前流去。他听不到水流动的声音,可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水的流动,载着他慢慢地向前去。泳圈渐渐滑出去,慢悠悠地离他越来越远。这个时候,他心底的那个声音便又说话了:“我想去死。”这次这声音格外大而响亮,以一种可怕的坚定死死压制住了他其他的一切想法,牢牢占据了他思想的主导地位。于是他便躺平身体,面无表情地任由自己沉下水去。水面漫过鼻腔那一瞬间他感到胸口如此闷,有如一块巨石压在上面。眼睛有些酸涩地眯成一条缝,鼻腔也感受到了相似的酸涩。可是他不为所动,他沉在水面下看着水面,再透过水面去看那令他感到晕眩的棚顶——世界在他眼中都变成了蓝得发绿的颜色了,这很好,他想着,这下我便完全地融入水中,成为他们的一分子了。这蓝得发绿的、忧郁的、安静的颜色是真正适合他的,他便是这样的一个人,蓝得忧郁,忧郁得安静。那声音不断地在他耳边回响着,许是因为隔了些水的缘故,听起来有些古怪地闷闷的,摇摆不定着,却准确无误地传达到他的耳中:“我——想——去——死——”“我——想——去——死——”


他慢慢地下沉,胸口越来越痛,眼睛和鼻子也辣的快要受不了。他在重庆吃那么辣那么辣的食物时,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迷蒙的视线中被发绿的蓝色填满,像是要掩埋他。没来由地他感到一阵心慌,挣扎着突破重重阻力——向上去!向上去!浮出水面去!
带着这样绝望的信念,他终于回到了空气中。他扶着浅水区的泳池壁弯下腰咳嗽,灌入他嘴里的水随着他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被一点点地吐出来,他的眼角忍不住地流出泪水来,不仅仅是因为生理上的刺激,还有那源于他内心的一股深深的绝望、哀怮和寂寞:他不会来的。他是真的不要我了的。
来自莫名的抛弃的愤怒与哀伤再次支配了他,他倚在泳池边,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地抖动着。他没有出一点声音,即使这么伤心地哭泣着,他也是如此克制的、安静的。那声音在耳边不断地折磨着他,和他内心的激烈情绪一同变成了一根稻草——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再次慢慢地、慢慢地沉了下去。
也许这次他不会再浮上来了。
这样想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快乐的微笑来。眼泪划过脸颊,流到他咧开的嘴里。
苦的。
3.
“所有人都知道现实生活总会显得有些糟糕,所以童话故事才会显得更加美好。

哪怕知道永远都实现不了,我们依然会期待,这世界上就是有那样一个盖世英雄,总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到。(3)”

在水下……世界是什么样子呢?
安静的,只有水流动的声音。水浸透全身,意识被慢慢湮没……再也不用烦恼……什么都不用思考,只是感受水——用手,用脚,用眼睛,用心,用你的全部去感受水带给你的宁静。
世界在渐渐模糊,他看到了他和易烊千玺在树荫下偷偷接吻,看到爸爸妈妈垂泪的脸,看到……看到水面之上,那个不断说着“我想去死”的自己在微笑着。
四周很安静。他什么都听不到。
我快死了……
他这么想着,慢慢阖上双眼。
……
“王俊凯!”
是错觉吗,他竟然听到了易烊千玺的声音。
他费劲地睁开眼,艰难地调整脸部肌肉。想要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来。可是他全身都火辣辣地疼——是啊,现在他还在水中呢。
于是他便不再尝试,只是朦朦胧胧地看着水面。
他听到“扑通”一声,水面晃了晃。有其他的人入水了。
他感到有些厌烦,有人破坏了他们的宁静。
水开始剧烈地晃动着,他看到易烊千玺急切的脸,便又努力做出一个微笑来。却不想呛入更多的水,脸色开始隐隐地发青。
易烊千玺连忙将他连拖带拽地揪出水面,王俊凯软软地倒在他的肩膀上,脸颊是潮红的,嘴唇是青紫的。贴着他的身体并非完全冰冷,一股潮湿的热气微微地熏过来,他这才意识到王俊凯还发着低烧。
“简直是胡闹!”他愤怒地低骂一句,拉着王俊凯上了岸,大力拍打着他的脊背。
“吐出来啊!”看着王俊凯毫无反应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除了惊恐他感受不到其他的情绪。他想不到自己那样一个举动会招致这样的后果,他毫不犹豫地开始怨恨自己的不负责来——“你醒醒啊!”
他想起很久以前曾学过的急救措施,便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王俊凯却在这个时候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的水从他的口腔、鼻腔喷出来,溅了易烊千玺一脸。易烊千玺却恍若未觉般惊喜地看着他,将他拥抱起来。
“我差点就以为见不到你了……”
一声叹息,便将王俊凯柔软的心底化成了一摊水。他怨恨着自己的没出息,却依然微笑着,费力地回应他:
“不会再分开了。”
-END-
(1)引用自《High☆Speed》第一章《Swim》。
(2)引用自《好奇心日报》发表英国作家苏珊娜·乔伊逊(Suzanne Joinson)的文章《我尽可能多地环游世界,直到觉得这种生活方式困住了我》。
(3)引用自QQ公众号凤凰八卦的文章《哭戏梨花带雨,打戏猎猎生风…谁说杨洋没有演技?也许他只是太沉迷于男神的人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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